“啊——”
一声低低的痛呼从唇齿间溢出来。
顾书瑶是被胸口传来的钝痛惊醒的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
卧室里暗沉沉的,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缕月光。
正落在身边男人那只不安分的手上。
那只手,正紧紧地握着她的耸立的双峰。
“你手往哪里放呢!”
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,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。
没有回应。
江亦辰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而绵长,像个没事人一样。
顾书瑶咬了咬下唇。
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,她侧躺着缓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。
这会儿身子还是软的,骨头像被人抽走了似的。
好嘛,她还没缓过来,他倒是先睡着了,睡着了还不老实。
“什么人嘛……”
她伸手去掰他的手腕,想把自己从他的掌控中解救出来。
还没等她用力,身上的人忽然动了。
江亦辰翻了个身,整个人压了上来。
他还在睡着。
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颈窝里。
身体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,膝盖撑开了她的双腿。
顾书瑶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江亦辰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便闯了进来。
“啊……”
一声轻呼。
顾书瑶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。
又来?
她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明明刚才已经……这人怎么……
身体却不争气地接纳了他。
结婚十年,这副身子早就被他调教得比她的意志更诚实。
她的抗拒还没抵达喉咙,身体已经先一步软成了一滩水。
“慢……慢点……”
她的声音气若游丝,带着不自知的求饶意味。
江亦辰没有慢下来。
他闭着眼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做一个沉沉的梦。
身体的本能接管了一切,每一次挺进都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。
好像要从她身上索取什么,又好像在发泄什么。
顾书瑶闭上眼,任由自己在他的节奏里浮沉。
卧室里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声音。
她的喘息,他的低吼,床垫轻微的吱呀声。
还有肌肤相撞时那一点暧昧的湿润声响。
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,随时都要断掉。
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沁出,汇聚在她锁骨的深凹处,微微发着亮。
眼角那颗眼泪酝酿了很久,终于不堪重负地滑落,悄无声息地没入发鬓。
身体越来越润。
迎合着他的深入,她咬着唇,把那些羞耻的声音咽回去。
可总有几声漏网的轻吟从喉咙深处跑出来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暗哑的低吼。
狂风骤雨终于止息。
江亦辰趴在她身上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顾书瑶几乎是下意识地扯过被子,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。
她背过身去,侧躺着,裸露在外的肩膀因为还未平复的呼吸而轻轻颤抖。
身后的人动了动。
一个含糊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。
“月柔……”
顾书瑶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月柔,别离开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含混不清,带着醉酒后特有的黏腻感。
像是在梦里追逐着什么人,急切地、低声下气地恳求着。
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顾书瑶维持着背对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月柔。
楚月柔。
他的白月光。
结婚十年了。
每一次,他从不顾她的感受,只顾着自己的痛快和享受。
可今晚,他连事后都懒得敷衍了。
在她的床上,在她的身体还没凉下来的时候,他嘴里喊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无声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习惯。
习惯了这个男人心里好像根本没有她。
江亦辰的头很疼。
酒劲还没完全过去,太阳穴突突地跳,嘴里又干又苦。
意识断断续续地回笼。
最后的记忆停在酒吧。
半打烈性威士忌,空了大半的酒杯,手机屏幕上楚月柔的对话框:
“月柔,你来接我好不好?”
发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。
然后呢?
他撑起身子。
手掌下是丝绸床单冰凉的触感,身边传来女人温热的体温。
鼻尖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,不是香水的味道,是沐浴露残留的清淡花香。
混合着荷尔蒙的味道。
一切真实得近乎荒谬。
他转头去看背对着他睡着的女人。
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难道是月柔?
不对。
月柔根本就没来。
那这个人是谁?
他盯着那段曲线出神。
被角滑落了一些,露出小半个肩膀和一段白皙的脖颈。
女人侧躺的姿势让那道曲线格外分明,腰窝处微微凹陷,再往下是被被子遮住起伏。
脑子越来越乱。
喝酒、打电话、被拒绝……然后呢?
怎么就到了床上?
身边这个女人又是谁?
他心里满满的都是问号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顾书瑶感受到他的动作,缓缓地扭过头来。
微弱的灯光照在她脸上。
只一眼。
江亦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,僵在原地。
那张脸——
清冷,精致,哪怕脸上还残留着情欲未消的潮红。
也遮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子孤傲劲儿。
眼角有一点红,像是刚哭过。
顾书瑶。
是从高中起自己就跟她对着干的青梅竹马。
是高中到大学公认的那朵高冷校花。
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“轰”的一声炸开了。
“怎么会是你……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不像话。
记忆明明停在酒吧的吧台前,停在那个没有被回复的对话框上。
他明明是打给楚月柔的,怎么会变成顾书瑶?
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耳光。
他猛地掀开被子,动作大得差点把自己甩下床。
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,衬衫扣子扣歪了。
裤子拉链拉了两下才拉上,皮带扣在手里抖了半天才扣好。
脑子是混乱的。
醉酒、电话、床、顾书瑶……这几个词在脑袋里撞来撞去,怎么都拼不成一个合理的画面。
难道那个电话是打给了她?
就算是打给了她,也不至于离谱到睡在一起了吧?
他妈倒是经常念叨,说什么“书瑶这孩子靠谱,我把你交给她负责了”。
可那不就是句玩笑话吗?
负责?
这种负责?
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,把他的脑子搅得更乱了。
肯定是因为平时跟她不对付,她趁自己醉得不省人事把自己给强了,以此来报复。
我靠。
江亦辰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就算是青梅竹马,底线呢?
为了报复居然用自己的身体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