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肚子很痛。
像是有火在胃里烧。
穿越过来的第一天，我这具刚满月的身体，除了哭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哇——”
哭声刚出口，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。
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。
我努力睁开眼，看到的是二婶那张放大的、满是横肉的脸。
她的指甲很长，嵌进了我脸颊的嫩肉里。
疼。
“闭嘴！再哭我现在就掐死你！”
二婶压低了声音，眼里的凶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。
我妈疯了一样扑过来，掰开二婶的手。
“桂芳！你干什么！你会闷死安安的！”
我妈把我护在怀里，浑身都在抖。
我大口喘着气，肺部火辣辣的疼。
二婶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，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大嫂，不是我说你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？”
她指了指被木板钉死的防盗门。
门外，是指甲抓挠铁皮的刺耳声响，还有丧尸喉咙里发出的“荷荷”声。
“大家都饿了两天了，这小畜生还要喝奶，还要哭。”
二婶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。
二叔、三姑、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壮汉，都缩在角落里，眼神阴鸷。
“咱们的物资可不多了。”
二婶冷笑一声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留着他，就是个祸害。哭声会把整栋楼的丧尸都引来，到时候大家一起死？”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人说话。
但我能感觉到，那些落在我和我妈身上的目光，变了。
变得贪婪，又冷漠。
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我爸手里紧紧攥着半截钢管，挡在我们娘俩身前。
“桂芳，这是你亲侄子！刚满月！”
我爸的声音沙哑，眼眶通红。
“物资我们可以不吃，省下来给安安，求求大家，别赶我们走。”
二婶嗤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，当着我爸的面撕开。
咔嚓。
清脆的咀嚼声，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。
我闻到了香味。
本能的饥饿让我再次想要啼哭，但我死死咬住了牙床。
不能哭。
哭了，真的会死。
二婶一边嚼着饼干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：
“大哥，不是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这饼干，是强哥他们拼命找回来的。”
她指了指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。
“强哥说了，不养闲人。你和大嫂还能干点活，但这小崽子……”
二婶咽下最后一口饼干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眼神陡然变得阴毒。
“要么，把他扔出去引开丧尸，我们趁机突围。”
“要么，你们一家三口，都滚出去！”
我妈抱紧了我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。
滚烫。
却暖不了我此刻彻骨的寒意。
这就是亲戚。
这就是末世的人性。
我看着二婶那张因为吃饱而泛着油光的嘴脸，心里的怒火一点点升腾。
等着。
只要我不死。
这笔账，我们慢慢算。
2
“我不走！我也不会扔了安安！”
我妈尖叫着，声音凄厉。
“啪！”
二婶反手就是一个耳光，重重抽在我妈脸上。
我妈被打得身子一歪，嘴角渗出了血丝。
但她的手，依然死死护着我的头。
“喊什么喊！想把丧尸叫进来开饭吗？”
二婶甩了甩手，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强哥，动手吧。这娘们不识抬举。”
那个叫强哥的光头站了起来。
他手里拎着一把沾着黑血的斧头，一步步逼近。
压迫感十足。
我爸大吼一声，举起钢管就冲了上去。
“谁敢动我老婆孩子！”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。
二叔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后面，一脚踹在我爸的膝盖弯上。
我爸跪倒在地。
紧接着，强哥一脚踩在我爸的头上，将他的脸狠狠碾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。
“老实点。”
强哥的声音很冷，像是没有温度的蛇。
“大哥！”
我妈哭喊着想冲过去，却被二婶一把揪住了头发。
头皮被扯紧的剧痛，让我妈不得不仰起头。
我被夹在中间，清晰地看到了二婶眼里的快意。
那是嫉妒。
末世前，我家境殷实，二婶一家总来打秋风，表面奉承，背地里却恨不得我家破人亡。
现在，她终于找到了机会。
“大嫂，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？”
二婶凑到我妈耳边，声音轻柔得让人恶心。
“以前你不是很高贵吗？不是穿名牌吗？”
“现在怎么像条狗一样？”
我妈顾不上尊严，她松开一只手，抓住二婶的裤脚。
“桂芳，我求求你……我给你磕头了……”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沉闷的磕头声。
一下，两下。
地板上很快洇开了一滩血迹。
我妈的额头血肉模糊。
我看着这一幕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。
疼得无法呼吸。
我是个成年人的灵魂，却被困在这个婴儿的身体里。
眼睁睁看着生养我的母亲，为了我，把尊严踩进烂泥里。
看着父亲被人踩在脚下，像虫子一样挣扎。
而罪魁祸首，竟然是我们的亲人。
二婶居高临下地看着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磕头有什么用？”
“丧尸又不吃头。”
她弯下腰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“这小杂种眼神还挺凶。”
“看来是留不得了。”
二婶伸出手，那尖锐的指甲直直地朝我的眼睛戳来。
“哇——！”
我终于忍不住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哭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恨。
恨自己无能为力。
恨这世道不公。
二婶动作一顿，随即狂喜。
“听听！这么大声！丧尸肯定听到了！”
“快！把他扔出去！不然大家都得死！”
屋里的人群骚动起来。
恐惧战胜了最后一点良知。
“扔了吧……”
“是啊，牺牲一个婴儿，救大家一命，值得。”
“别怪我们，要怪就怪这世道。”
七嘴八舌的声音，像是一把把刀子插进我父母的心口。
二婶一把推开我妈，那双罪恶的手，终于抓住了我的襁褓。
我感觉身体一轻。
离开了母亲温暖的怀抱。
寒意，瞬间裹挟全身。
3
“还给我！把安安还给我！”
我妈疯了一样扑上来，一口咬在二婶的手腕上。
死死咬住，不松口。
鲜血顺着二婶的手臂流下来。
“啊！你这疯婆子！”
二婶惨叫一声，抬起脚，狠狠踹在我妈的小腹上。
“砰！”
我妈整个人飞了出去，撞在墙角，半天爬不起来。
嘴里呕出一大口鲜血。
“老婆！”
我爸目眦欲裂，拼命挣扎，却被强哥一斧背砸在后脑勺上。
昏死过去。
世界清静了。
只剩下窗外丧尸的咆哮，和二婶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妈的，敢咬我！”
二婶看着手腕上的牙印，眼神怨毒到了极点。
她提着我的襁褓，像提着一袋垃圾一样，大步走向窗户。
窗户上的木板已经被拆开了一条缝。
腐烂的恶臭味，混合着血腥气，猛地灌了进来。
冷风如刀，刮在我娇嫩的皮肤上。
我被冻得瑟瑟发抖。
透过缝隙，我看到了楼下。
密密麻麻的丧尸，无边无际，涌动着，推搡着。
它们仰着头，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窗口。
张开的嘴里，流着黑色的涎水。
那是地狱。
二婶把我举到了窗口。
“小杂种，别怪二婶心狠。”
“下辈子，投个好胎，别再来拖累人了。”
她嘴上说着抱歉的话，脸上却带着扭曲的快意。
仿佛扔掉的不是一条人命，而是她心头多年的积怨。
我看着她。
死死地看着她。
我要把这张脸，刻进灵魂深处。
哪怕做鬼，我也不会放过她。
“扔远点！别掉在窗台上！”
二叔在后面喊了一句。
声音冷漠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就是我的亲二叔。
小时候还抱过我，给过我糖吃的二叔。
在生存面前，亲情比纸还薄。
二婶狞笑一声。
“放心，我力气大着呢。”
她开始蓄力，手臂向后扬起。
我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失重感传来。
我妈在墙角，绝望地伸出手，指甲在地上抓出十道血痕。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那一声嘶吼，泣血椎心。
我的心，彻底冷了。
原本，我还对这个世界抱有一丝幻想。
现在，没了。
既然你们不让我活。
既然你们把人命当草芥。
那就别怪我，变成恶鬼。
就在二婶的手即将松开的那一刻。
一股奇异的热流，突然从我的丹田处涌起。
瞬间流遍全身。
原本软绵绵的四肢，突然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极度愤怒，最强人类幼崽系统提前激活！】
【新手大礼包已发放：荒古圣体幼年版+麒麟臂！】
脑海中，冰冷的机械音响起。
宛如天籁。
我停止了颤抖。
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紧闭的眼睛，猛地睁开。
瞳孔深处，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。
二婶，你高兴得太早了。
4
二婶的手臂挥到了最高点。
她脸上的笑容狰狞而得意，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落入尸潮，被撕成碎片的惨状。
“去死吧！”
她低吼一声，手掌猛地松开。
惯性带着我的身体向窗外飞去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我那只原本缩在襁褓里的小手，闪电般探出。
粉嫩，却坚硬如铁。
一把扣住了窗框的边缘。
“吱嘎——”
实木的窗框，竟然被我那只婴儿的小手，硬生生抓出了五道指洞！
木屑纷飞。
我的身体悬在半空，稳稳停住。
二婶愣住了。
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这怎么可能？
一个刚满月的婴儿，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？
二婶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看花了眼。
“这……这小畜生……”
她下意识地探出身子，想要把我推下去。
“还没死？命真硬！”
她伸出手，恶狠狠地朝我的手指掰来。
我抬起头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，此刻冰冷得不像人类。
二婶对上我的视线，浑身猛地一颤。
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。
“你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说话。
但我没给她机会。
麒麟臂，发动！
我那只抓着窗框的小手猛地发力，身体借力腾空而起。
像一颗出膛的炮弹，直直地撞向二婶。
右拳紧握。
金色的光芒在拳锋上若隐若现。
这一拳，为了我妈磕破的头。
这一拳，为了我爸流的血。
这一拳，更为了这该死的世道！
“啊——！”
我张开嘴，发出一声稚嫩却充满杀意的怒吼。
二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，想要后退，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那只粉嫩的小拳头，在她的瞳孔中极速放大。
“砰！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。
我的拳头，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二婶那张刻薄的嘴脸上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二婶的五官瞬间扭曲、塌陷。
几颗带血的牙齿，混合着鼻血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。
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整个人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，倒飞了出去。
重重地砸在对面的墙上。
“轰！”
墙皮脱落，尘土飞扬。
二婶滑落在地，满脸是血，下巴已经歪到了耳根。
生死不知。
我轻巧地落在窗台上，稳稳站立。
虽然还穿着尿不湿，虽然身体只有一点点大。
但我身上的气势，却让屋里那几个壮汉，齐齐后退了一步。
我甩了甩小手上的血迹。
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呆若木鸡的人。
最后，定格在那个拿着斧头的强哥身上。
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敢动我爸妈？”
“你找死！”